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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是選對了時候,剛好碰上阿德萊德黃金色的秋。去年也是南半球的初秋時分到澳大利亞的,才八天工夫,回來竟然不適應。擠壓的高樓、忙亂的街道、灰濛濛的黑煙與污氣,讓我呼吸困難,總想逃離。聽起來很誇張,就我自己也無法相信。

 

沒想到這次更嚴重。自阿德萊德回來以後,人迷迷糊糊的,終日失魂落魄、心緒不寧。腦袋像部錄像機,重複又重複著幾個景像:長街上默默旋落飄飛的黃葉;雨後發亮的青草地;時晴時雨,善變得讓人抓狂的日與夜;雨中懶得打傘的帶笑的人們;瀰漫迷迭香和薰衣草香氣的街頭……一切都在衝擊我的五感。在阿德萊德,隨意駐足一處,都是一個風景。 

 

我們到袋鼠島(Kangaroo Island)看海獅,看那一副副圓滾滾的身軀在暖和的沙堆中懶洋洋地滾動,那團肉實在性感非常!對於人們的讚嘆牠們看來滿不在乎,只要你們「識相」,懂得保持距離,牠們是很樂意跟大家同享這片遊樂園的。那些印在書冊上的小動物,忽然都近在身邊,牠們或躲在草叢間,或站在馬路邊,可愛可親可擁抱。在這廣袤的大地之上,我深深感到人類是大自然的一份子,對,是「其中」之一,我們共同生活,互相尊重,身份平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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丈夫一直驅車前行,遙遠的道路以外還有更遙遠的道路,去年在大洋路天涯無邊的震撼感又再重現!世界變得好大!我們看大雨和巨浪以漫長的歲月為岩石雕繪出驚世的壯麗線條;看上帝如何施展魔法,為我們重整美的體驗。無需鎂光燈做背景,散落大海的黃昏已是完美襯飾,而且完全免費。

  

乘船返回Cape Jervis 已經夜深,心裡虛虛的很不實在。想到第二天就要回港,那一抹藍天忽然變得很不真實。

 

在地球的另一點上,那抹藍遙遠得像個神話。

 

踏出香港國際機場,我們得到第一個消息:港股大升,牛氣衝天。我那隻939持貨好幾年了,一直上不到6.5,遊澳前見價位還可以就匆匆放了,怎料才不過九天,竟然升破了7,後來還升至7.6。天呀,後悔死了!丈夫比我聰明,敵不動我不動,算一算,進帳還不錯。樓市繼續升,升破地球人所能承受的價位。港股大升,為部份無法支付首期的上車戶達成夢想,「細價」樓的驚人韌力為香港締造一個又一個世界級神話。

 

我問丈夫:一起移居阿德萊德好嗎?三百多萬就可以住進中產區,生活水平不比香港差,還有花園可以種薰衣草呢!

 

話說了出來,大概連說的人都不能太認真吧。

我是香港人,明白香港人的特質。香港人老是神經緊張,缺乏安全感。房屋、醫療和教育,不積累一定財富,你不敢變老。我們走的每一步「減」去財富,都無法走得安心自在。辛苦建立的,誰願意放手?今天放開了,誰能確保他日能賺回來?

 

我們在地球的兩端,遙遙相對。我們同在地球上,卻活出截然不同的樣式。

 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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