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跟我去英國嗎?」

  手機忽然傳來朋友的短訊。

  對不起,這不是小說的開頭(雖然這難免讓人聯想到王家衛電影裡那句聽得熟爛的對白)。

  就這樣,六月上旬,在毫無先兆之下,我跟相識近三十載的「老」朋友到英國走了一圈。

  說是已經三十年的老朋友了,一道出遠門倒是頭次。八天朝夕相對,自然有彼此適應和磨合的時候。思想和喜好有了差距,要懂得和而不同;節奏脫軌了,要知道適度調節,耐心等候不安的情緒順利過渡。幸好,八天以來,我們幾乎都在笑聲中度過。

  英國的天氣最是惱人,我的英籍老師就說過,英國一年有三百天都是灰色的。可說也奇怪,八天行程裡天天艷陽罩頂,跟我們歡喜雀躍的心情異常呼應;雖偶有天陰,一陣就過去了,艷陽總是緊追而來,明亮得叫人睜不開眼。

  走著坐著都是聊天的好時機。談孩子談丈夫談將來談美容,當然少不了講八卦。老朋友談心,話題從來不缺。老朋友自有老朋友的默契,話才點到,對方就已明瞭。有這種默契自然也是福氣。花圃太美,我們驚呼;石屋太美,我們尖叫;小鎮太美,詞窮了,我們相視而笑。兩個年過三十的媽媽,在陣陣驚嘆聲中倏忽年輕了二十年,陽光灑過,又重回少年時。

  是的,陽光太美,心情太美,這趟旅程,因為有你,太美!

 

  回港後我將英遊的相片上載面書,竟收到幾個意想不到的留言。

  留言的都是算不上很親密的朋友,他們互不相識,卻不約而同地講出相同的話。內容大致如下:

  「翠玉,看到你的相片,看到你燦爛的笑容,不知為何很替你開心,知道你幸福就好。」

  「知道你幸福就好」,這句話一直在我心裡低迴,讓我感動得無法言語。想想這幾年自己走過的路實在艱辛,眼淚流得太多,就像英國的天空,一年三百天盡是沉沉的灰。隨著女兒出生,情況才慢慢逆轉。是的,我已經很久沒有放懷大笑,很久沒讓身心盡情休息,現在回想,我是如此地虧欠了自己。

  言淺意重,為了這句話,我感動,也驚訝。天地悠悠,渺小如我卻受到你們真摰的關懷和祝福,深感不配,更覺這是上帝給我的最佳甜品,待我嘗過人間滋味,以甜作結。

   二零一三年,我該好好細味天天放晴的六十五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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